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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thly Archives } 五月 2010

非诚勿扰

  最近蛮喜欢看《非诚勿扰》这个节目,关于这个节目,网络上的争议已经很多了,我只是想说说自己心里的看法。   我是在这个节目播出十几期之后才开始看的,一看就很喜欢。首先说一下,看过这么多期的节目之后,我最喜欢的女生有两个,一个是那笛,一个是谢佳。那笛是个模特,身材和外貌都非常出色,谢佳是个学生,但说话非常有想法,很理性。这两个人也是伴随着非常大的争议站在这个节目的舞台上。   这个节目之所以收视这么火,与主持人孟非以及点评嘉宾乐嘉分不开。尤其是孟非,我觉得这是这个节目最吸引我的一个地方。他很理性并且稳重,与其他两家卫视的同类型节目相比,主持人里他是唯一非娱乐节目出身的。之前的《南京零距离》已经塑造了他尖锐和理性的风格,这样的风格同样被带到了《非诚勿扰》的舞台上,但尖锐被隐藏,理性被放大,同时他的急智和幽默也迸发出来。这是其他同类型节目的主持人,不管是何炅或是华少都所不能比拟的。   乐嘉在访谈中曾经说过,《非诚勿扰》并非一个完全的相亲交友类栏目,在他的目标里,是想让这个节目显示出更多的人文性来。显然《非诚勿扰》正在他和孟非的努力下朝这个方面前进。《非诚勿扰》并不缺乏过激的言论,但是不狗血,不狗血的原因是有孟非和乐嘉两个人在。乐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毒舌嘉宾,在刚才播出的《对话》栏目里,他自己也坦承他是一个探测器,负责把人内心的那种真实的东西尽可能地刺激出来。甚至有时候,他和孟非都在起着一种让这个节目不狗血的稳压器的作用。   这就说到《非诚勿扰》最让人欣赏之处了,每一期24位女嘉宾和4位男嘉宾,每个人都有非常不同的性格,在这个舞台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多金男不一定牵得走一个女生,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可能牵走模特。在《非诚勿扰》这个舞台上,我看到了一个更符合我内心对于“多样性”这样一个社会生态的最直接的呈现。   但可惜现在的媒体的兴趣点并不在这里,他们关注的是马诺的“宁可在宝马里哭,也不在自行车后笑”,他们关注的是朱真芳的“没20万元不考虑”……关注的统统都是表面的虚华,而忽视了作为一个真正和谐的社会,正应该有这样丰富多彩的不同性格的人组成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伴随多样性而来的另一个话题是“宽容”,朱真芳因为说了那些话被人肉搜索和无尽骚扰,最后被迫离开舞台。这是一件挺让人寒心的事,说老实话,对于朱真芳这样一位月薪不过2000左右的普通女孩,要求男方一定要年薪20万以上,我也觉得挺不屑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去将她人肉出来,然后往她单位去打电话往她家里打电话去质问她这种事情。   因为这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一种白色恐怖。都说我们没有言论自由,到头来原来我们的言论自由并非被某个档所压制,而是被我们自己压制。这种自我压制,自我审查和自我阉割的事情居然如此频繁地发生在我们身边,这不是一种很可笑又很可悲的事情么?   这说明这么多年的教育和灌输之后,我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接受了这种压制、审查和阉割,并且这些被压制、审查和阉割的人摇身一变,开始对弱者也实施起这种压制、审查和阉割来。当这种人越来越多时,就会成为一种社会的病态。   如果想找一个年薪20万的男生是朱真芳的真话,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找20万的男生不对,难道找10万或5万年薪的男生就对了么?真正被朱真芳的话刺痛了的,恐怕是那些没有什么能力让自己挣上20万年薪,却又时时向往20万年薪生活的虚荣心吧。   《非诚勿扰》并未脱离综艺节目的娱乐性,但它走出了一条社会人文风格的路,像朱真芳这样的事件可能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会在轻松的相亲交友环节之余给我们更多的思考。   这个节目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是这个舞台上的某一部分,而这个舞台,更确切的名字,叫作人生。

静夜

  记得高中二年级,也是我最消极和叛逆的那一年,认识了同校的一个女生,她令我印象深刻。   那一阵子我很消极,厌世的情绪十分严重。为了缓解自己这种情绪,防止哪天想不开了死得很难看,于是那阵子每个周末都让自己去爬山。开始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去,我们学校在县城里,离山说远也不远。我有一阵自行车,每到周末,我都会骑上自行车,然后找到一个看上去不会遇到人的荒山,爬上去,再爬下来。   后来通过几次朋友的聚会认识了这个女生,很自然地,关系开始走得越来越近。终于有一次,我向她提出来,一起去爬山。第一次的时候,她以没有准备拒绝了。不过下一个周末来临之前,她跟我说可以一起去。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惜香怜玉可能是不多的一个。于是我选了一座前几个礼拜刚刚爬过的,有那么一点难度的山。这样的安排是我爬过,知道什么路线上去什么路线下来。   但是在爬山的过程中我很快发现,一个人爬山和两个人爬山完全是两码事。在这里要更正一下,我所说的爬山跟现在传统意义上的爬山不一样,那时候是从荒草中直接开拓新路,一路向上爬,而不是找条山野路径走上去那种爬山。一个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鹜地专心朝着山顶的方向去就可以了。但一旦还有另一个人,尤其是女生的时候,不仅体力上会劳累,心力上也会跟着劳累。   当我们终于爬到山顶的时候,我发现这次爬山所花费的时间足足是我一个人爬时的两倍。两个人都累得苦不堪言,坐在山顶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山风。终于歇够了之后,我提议下山。于是我按照先前的规划,顺着我们爬上来的路准备下山。   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山顶上没动。我说,走啊,下山去。她说,不行,我不走回头路。   话都到了这份上了,我再往下走那就太丢作为男人的面子了。于是我回到山顶,她朝四周看了一下,指了指一个方向说,我们往这边走吧。我心里十分之没底,那边的路我从来都没有走过。“不用担心,绕着山总能下去的。”她在前面喊道。   走了大概十分钟,还没有看到有下山的路,即便是小路的踪影。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里分明是十分倔强的意思。我其实已经不想走了,从前面的路来看,还是没有什么下山的趋势,一片片的野苹果树林遮蔽了我们的视线。但是她依然坚持要往前行,我咬咬牙,没有拂她的意。于是我们继续往前行了大概5分钟,一条貌似盘山路的小径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我那打了一路小鼓的心情随着这条小径的出现猛然上扬。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在这条时而窄时而宽的小径上轻快地下山。这一路上,我领略了许多以前爬山时根本没有看到过的景色,收获颇丰。   最后到达山底时,我们足足花了1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下山点离我们存放自行车的点还不太远,我看了一眼我之前规划的下山路线,基本上用不了半小时就能下来了。但显然,她这次“不走回头路”的选择,让我看见了许多意外而美丽的风景。   关于我和这个女生的故事,之后并没有再继续进一步的发展。不过她的那句“不走回头路”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有时候当我彷徨犹豫的时候,她的这句话就会在我脑海中浮现。每当我按照不走回头路的指示去做时,每一次我都能收获很不一样的人生风景。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说这句话的那位女生,在不走回头路的人生旅途上,过得可还好?

奶奶

  爷爷过世的时候,我在读大二。那天接到妈妈的电话时,我还跟女朋友在北苑的一家饭馆里吃饭。当时我的情绪就很不稳定,差点当着女朋友的面哭了出来。   奶奶过世的时候,正好是北京车展的媒体日。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他带着哭腔告诉我奶奶过世了。其他的话我也没太听清楚,场馆里的音乐很大,但在我耳里却一片空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悲伤,愤怒,无奈,自责,许多种感情混杂在一起。   把工作的事情料理完了之后赶回家。我是凌晨两点左右到家的,刚到家附近的拐口,就看到我奶奶的灵堂设在我大伯家的门前。那么一大片地方,只有那个地方有一盏几百瓦的灯照在灵堂的幡布上。我站在黑暗中,拖着行李箱,双腿发软。   奶奶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农村妇女,身体小小的,非常勤劳,有一种弯弯的小眼睛。有一次跟她聊天时,我开玩笑说我们家里的小孩子眼睛都小,就是遗传了奶奶的。她听了那小眼睛顿时笑成了一对下弦月,那样子非常开心。   奶奶生了四个孩子,全部都是男孩。后来又抱了一个女儿,就是我大姑妈,我爸在家族里排行第二。我是家族里所有的孩子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为此我爷爷还很得意。我的名字是爷爷给取的,我们这一辈里必须带着“闽”字,从我大伯的儿子开始下来分别是闽森,闽文,闽星和闽棋。唯独我这个带“文”的考上了大学,也算爷爷慧眼。   家里出一个大学生在我们这片地区是一件挺光耀的事情,以前每次家里有远房亲戚朋友或是我出去参加一些红白事时,家里人给我贴的标签就是“这就是那个上大学的”。也是因为这个,爷爷和奶奶都非常疼爱我这个大学生孙子。逢年过节,还有我回家的时候,都会偷偷给我塞点零花钱用。   本来奶奶的身体是十分硬朗的,这也归功于多年的劳动。七十多岁的时候,她还能拿着农具去料理那一小畦菜地。但是自从爷爷摔伤腿到过世的三四年间,她开始照料爷爷。爷爷后来脾气变得很糟糕,发起脾气来谁都不让碰,只有奶奶去照顾他。我的印象里,奶奶就是那时候开始变老起来的。爷爷过世之后,奶奶的老态毕露,背也开始一点点地驼起来。   等到我开始工作的时候,奶奶已经开始渐渐不能自理生活了。那时候她已经86岁了,脑子也开始有点混沌起来了。4个儿子轮流照顾她,本来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我们家族里的四个儿媳妇,个个都是多事的主儿,再加上奶奶脾气也变得很坏,每个儿媳妇都跟她吵得很凶。不能说到底是谁的错更多一些,老人就像小孩,需要多照顾,为此我没少跟我妈说,我爸也经常跟她因为奶奶的事情争吵。但各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烦心事,奶奶的事渐渐在家里被边缘化。   每次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都会拖着我的手,说着家里这些儿媳妇如何如何对她不好。我听在耳里,疼在心里,却又很无奈。我能对包括我妈妈在内的这些长辈们说什么呢?连我在美国的大哥都解决不了他们家里的那一堆烂事。   我只能在有限的陪奶奶的时间里尽量让她开心一些。去年我带着女朋友回家,在奶奶的床前,我问她:“明年我们要孩子的话,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奶奶的眼睛又笑成了下弦月:“生男生女都一样!”我把这句话翻译给女朋友听的时候,她也笑得不行。那些女人都说我奶奶一直糊涂,在我看来,只要有人给她真正的快乐,她就会表现得很正常。   但是这样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少,尤其是我到沈阳工作之后,一年只能回三次家,关于奶奶的信息听得很少。每次从我妈这里听的都是些又和她吵架了,又不吃饭了之类的,听久了也觉得很烦燥。   所以,奶奶的过世,对于我们这些不孝顺的子孙来说,不啻于一种解脱。   在农村,白事也是要办得很隆重的,以此来展示某些东西。颇为让我不解的是,那些生前都恨不得她早点归天的女人们,突然间都变了个样,在她的遗体前哭得像亲女儿一样。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哭得声嘶力竭,天地为之变色。我看着这些人,觉得这世界有些事情还是挺荒谬的。唯一例外的是我妈,她对奶奶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在葬礼的全过程中,她没有掉过眼泪,这至少让我觉得她是个真性情的人。   这些眼泪里,唯一让我动容的是姑妈的眼泪。她是真的孝顺爷爷和奶奶,虽然她当初被爷爷和奶奶抱养的目的只是为了照顾这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但她用自己无私的爱证明,血缘并不是亲情的必要条件。遗体在拉往火葬场前,姑妈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除了我在美国的大哥以外,我们家族的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我这种在外地工作的。还有多年未见的姑妈家的大表姐,二表姐,表哥。奶奶的葬礼给了家族一个重聚的机会,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家人们这么齐整地聚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做同一件事情。